[2004 年 12 月 31 日] … 写于灾难发生后。 附注是后来添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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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酒店地面沿海滩向北看到的场景。该图片是在当地时间大约 10:05 拍摄的,从图片中可以看出水面位于其最低水位处。可以从岩石上的对比色以及海滩的较陡峭部分看到正常水位。图片右边穿白色衬衫的男子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他正在警告人们离开海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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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 Chris Chapman
科学顾问 
我和妻子 Lillian 当时正坐在斯里兰卡(大约在加勒北部 30 千米)亚洪加拉崔顿酒店的海滨区享用早餐。上周我们游览了斯里兰卡,并在亚拉国家公园和加勒(这些地方我们以前几乎没有听说过,游览后才发现,其景色简直令人叹为观止)结束了我们的行程。(暂住在 Yala Safari Game Lodge 旅馆的大约 150 个人中,仅有 11 人得以生还;加勒中心不仅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址,而且是 16-17 世纪葡萄牙/荷兰的要塞和港口,现在也基本消失了。)崔顿酒店是一个三层的建筑物,是由著名的斯里兰卡设计师 Geoffrey Dawa1 设计的(请参见 Geoffrey Dawa 以及 崔顿酒店上的 ArchNet 数字图书馆条目);非常值得庆幸的是,这座于 1981 年建成的建筑物非常坚固。吃完早餐后,海水慢慢上升了几米,水位到达了酒店的游泳池,一些小型波浪轻柔地拍打着泳池并涌入酒店大堂。
我们觉得会有高潮来临,但立刻意识到这样说是错误的;我和 Lillian 曾多次漫步在这一海滩上,这里基本上没有潮汐,海水也非常平静。我对 Lillian 说:“印度洋一定发生了地震”,但是根据以往的经验推测,这一次不是小型地震。Lillian 英语表达能力不是很好,这种情况已经持续 30 年了;她立刻找到酒店经理,告诫他可能会有大的海潮来临,必须使游客离开海滩。海水渐渐退到了其上一水位,酒店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清理。但在接下来的 20 分钟时间里,海水一直在不断后退,我开始意识到要发生非常严重的情况了。海水水位现在大约在正常水位 7 米以下1。Lillian 再一次提醒酒店经理注意,酒店经理立刻派其工作人员使用扩音器警告人们离开海滩,但很多人还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到了海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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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水达到其最高水位 7 分钟后(大约 10:12 – 相对时间要比绝对时间准确),从酒店的顶层所看到的场景。该场景是站在接待区,穿过游泳池向海边张望看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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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水携带家具以及门窗等的碎片从酒店的地面迅速后退,11 分钟后(大约 10:23)从相同的位置看到的场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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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接待区和游泳池之间地面的情况。背景是餐厅,窗户或家具踪影全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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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浪袭来,水位上升到了大约平均水位 7 米以上1。大多数人已经到达楼梯附近并且已逃到更高的楼层。只有几个人最初被困在了其房间或公共场所的地面上,但后来又被酒店工作人员搭救上来。巨大的海浪将酒店接待处的女服务员从大堂冲到前面的花园内,最后挂在棕榈树上得以生还。酒店的地面完全被毁,所有的门窗、家具、物品等都被海水冲走,先冲刷到了内陆,然后到达了海洋。当然,水、电以及电话均被立即切断。酒店工作人员和顾客没有一人失踪,而相隔不远的钓鱼团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在我们能够看到波浪之前,在远处,村民已经来到沙滩上,看正在后退的海水。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根本没有时间对村民提出警告,悲剧就这样发生了。一位年龄较大的澳大利亚绅士晨间外出锻炼,第一个巨浪将其冲离了岩石,随后被村民搭救,他在返回酒店的路上,又在浪潮的作用下挂在了篱笆上,从而得以生还。有几个人受了点轻微伤,主要是切伤和擦伤,但是没有生命危险。那些被浪涛困住的人们遭遇了更严重的情况。
在大浪过后的一段时间内,海水水位又上下浮动了数个小时。在当地时间约 09:30、10:10、11:10、11:50、12:35、12:55 等,又出现了一系列大浪,其中最大的一次发生在 10:10。第三次海浪和第四次海浪要比第一次大很多,但是现在看上去都无关紧要。到下午的时候,尽管振幅仍然可见,但它在逐渐消失。因为并不清楚余震的危险,因此只有几个人离开了酒店。令人惊奇的是,虽然厨房已被海浪破坏,但到午饭时间时,酒店工作人员仍设法提供了食物和瓶装水,当地医生也参与到了救助伤者的工作中。在夜幕降临时,我们知道汽车已离开科伦坡来接我们离开,但却很难穿过阻塞的道路。晚餐时间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准备借助烛光来度过漫长的夜晚(下午 7 点天就黑了)。汽车在晚上 10 点到达酒店,酒店被疏散,此时酒店再次为我们提供快餐和饮料—他们从哪儿弄来的呢?
在沿着漆黑的道路行驶时,我们可以看到一些劫后余迹,但是仍然不知道(整个世界)实际的受灾程度,并且我们必须绕行内地路线,以避开阻塞的道路。
我们到达了 Water’s Edge,这是一个集高尔夫球/体育俱乐部/酒店于一体的综合性建筑物,位于科伦坡市郊。尽管并不是非常完善,但是酒吧、体育俱乐部和舞厅都在营业,白天的时候,经理已购入 200 个床垫、被褥、枕头和毛巾!体育俱乐部非常不错,因为唯一的一台电视机就放在这个地方,可以收看 CNN 节目。接下来的 3 个夜晚,我们是在舞厅度过的。在随后的两天内,其他所有人都转到了别的酒店或乘飞机回家,到 29 日周三的早晨,我们二人是最后一对乘预订航班回家的夫妇(因为我们已经确认了机票,而且不打算改航)。这样,我们不得不在希思罗机场忍受由警察们(代表外交部)举行的令人沉闷的欢迎仪式。
我当时还可以再做点什么呢?事后想想,我 本可以在大浪来临之前,强调一下即将来临风险的严重性并让大家躲到较高的楼层上。这或许可以避免最后冲向安全地方所造成的伤害—我并不知道我还能跑多快—同时也可以避免一些轻微伤并减少地面上的财产损失,但是这样做可能会引起恐慌。然而谢天谢地,没有任何人员伤亡。由于时间紧迫且距离遥远,对于附近的村庄我们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早期告警系统是否能起到帮助作用?当然有帮助,但是这种情况与太平洋的情况大不相同:复发率很低(最近似乎没有发生历史性事件—当地人所了解的一次海啸也是发生在 2000 多年以前,尽管我无法对此进行核实2。既然复发率比一代人的时间还要长,人们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我们进行了 40 分钟的警告,但并未发生相应的效用);与在太平洋上相比,距离和警告时间都要少很多;印度洋周围的国家有极易损坏的基础设施。但是早期预警系统在技术上相对简单、成本也不算高,因此应该进行安装。也许可以将其当作改进当地基础结构的催化剂和推动力,而非仅仅从外部施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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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类似)的事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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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级 |
里氏 9 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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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层长度 |
400 千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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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层上的最大位移 |
20 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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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的最大垂直运动 |
10 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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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阔海洋中通常的海浪高度 |
2 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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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阔海洋中海水的水平运动 |
40 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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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速度 |
800 千米/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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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震中到 斯里兰卡的距离 |
2000 千米 |
所有地区都会出现小型的早期前驱波吗?在撰写此文时,我从来没有在媒体中听过这一说法。我仍然不能完全理解从 40-45 分钟的海浪周期3中学到的内容。这是地震机制的功能还是传播途径?当时,我很难想到 Airy 或 Jeffreys phases4 以及类似的事物。事后,我意识到只要我记得 35 年前撰写的关于地震波衍射的博士论文,就可以大致推断出海啸源。在每组海浪之间,都会有大量残骸沿岸漂流,速度之快足以使海水起伏不定,在退潮期间向南漂流,而在涨潮期间则向北漂流,这说明从波浪源到东南方向,波浪在斯里兰卡南海岸周围衍射。我们只是在岛屿的附近!
我们曾听过有关动物的有趣故事。在马特勒区域附近,一个与斯里兰卡家庭住在一起的英国人在听到海浪袭击警报后逃到了高地上(就像我们一样,他们一定有警告波)。到达高地后,他惊奇地发现牛已经到达此地,并在信步漫游。尽管发生了很大的灾难,但是在亚拉国家公园却没有发现任何死掉的动物。
在西方,我们通常认为互联网就是 20 世纪末的技术革命。但是在斯里兰卡等国家,技术革命一直是移动(蜂窝)电话,它改变了当地的组织方式,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斯里兰卡人民不仅慷慨大方,而且非常友善,这就是我们 中的斯里兰卡人。为什么在主要的大浪过后,在不会立即发生特别危险事情的情况下,200 名外国游客能受到如此好的待遇呢?酒店工作人员来自当地的村庄,他们没有跑去援助可能会造成极大个人损失的村庄,而是留下来营救和照顾我们。当我们到达 Water’s Edge 时,经理助理立即将自己的手机给那些还没有联系到家人的人使用—这是一座新近建成的建筑物,尚未安装国际直拨电话线路和互联网。我们怀着感激的心情拨通了女儿的电话(我们当时并不知道,我在 Schlumberger 剑桥研究所的经理 Michael Thambynayagam 已经联系到了她,并且科伦坡的天主教主教正试图寻找我们)。我们在斯里兰卡的导游 Peter Perumal(Walkers Tours的作者)不顾可能失去同事和亲人的危险,也不再参与准备其女儿在 12 月 28 日的婚礼,到 Water’s Edge 找到我们,看我们是否一切安好。就个人来讲,斯里兰卡人不仅足智多谋、慷慨大方,而且倡导良好的社会风尚,并身体力行。不幸的是,基础设施太过脆弱,在强大的潮汐面前显得软弱无力。在这个国家重新构建起足以应对此类事件的建筑物后,建议大家都来参观这个美丽的国家。当然,我们肯定也会再次光临。
- 在本信最初的草稿中,我为此数字提供的数据是 10 米。仔细看看这些图片,我认为自己夸大了波浪的高度,对此深表歉意;7 米也许更准确一些。
- 最近由 K. Satake 所著的回顾性文章“海啸”,发表于 2002 年学术出版社出版的《国际地震与工程地震学手册》第 28 章第 437-451 页中,文中并未提到印度洋海啸,分布图也仅仅是关于太平洋的。
- 在上一手册中,Satake 并没有提及该时间段。N.F. Barber 在 1969 年由 Wykeham Publications (London) Ltd. 出版的 Water Waves 中提到了 10 或 20 分钟;B.A. Bolt 在 1978 年由 W.H. Freeman and Company 出版的 Earthquakes: a primer 中提到了 1975 年发生在夏威夷希罗的海啸(第 79 页),有 15 分钟的时间;K.E. Bullen 和 B.A. Bolt 1985 年在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ry of Seismology, 4th Ed(第 465 页)中说到:“有时,会出现几个大海浪,中间间隔几分钟或更长的时间,第一个海浪并不总是最大的海浪。通常情况下,在第一个大浪发生前,通常会有大量的海水从岸边退却,这可能会提前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发生。”除较长的时段外,这是对于所观察结果的准确描述;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可能是由地震震级和机制导致的。
- Jeffreys, H. 和 Jeffreys, B.S. 在 1962 年由剑桥大学出版社出版的 Methods of Mathematical Physics 中描述了水波的传播过程(17.09 小节 – 参阅 equation (21)),但是并没有预测到如此长的振荡(请参阅我的理论探讨)。这一时段大概源自大型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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